逆天改命的力量：粮票，新能源和Labubu

关注黑糖文字局，看到时事民生的不同声音。如果你喜欢我的文字，请赞赏作者或点赞转发，十分感谢。“如果现在有一辆车，只需要车里两个北京老大爷吹牛逼就能提供行驶所需的能量，哪怕时速只有5公里，也会立刻成为资本的宠儿。不是因为这种动力系统有多先进，而是因为它彻底摆脱了对外部资源的依赖，这种独立性本身就是稀缺的。”1）Labubu这个长着獠牙的精灵娃娃，在六月突然成了全民话题。从59元的初始售价一路飙升到数千元，抽盲盒现场排起长龙，二手交易平台上热度暴涨。无数人嘲讽这又是一场郁金香骗局，仿佛自己站在了理性的制高点上。聪明人似乎越来越多，然而郁金香骗局从未真正消失过。每隔几年，总有新的"郁金香"登场：君子兰、普洱茶、空气货币、NFT，现在轮到了Labubu。嘲笑者们总是事后诸葛亮，但当下一个"郁金香"出现时，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还是会重蹈覆辙。问题不在于人类有多贪心和愚蠢，而在于绝大多数人为什么总是后知后觉，为什么总是在高位接盘。这背后有着比简单的"投机心理"更深层的机制在运作。它就像是粮票，属于某一种人群的生活核心。中国人对粮票不陌生，那是计划经济时代的产物，凭票购粮，没票就挨饿。但很少有人知道，美国也有粮票制度，叫做food stamp，专门救济低收入家庭。这种票券看似是限制性的，实际上却给了持有者一种特殊的身份认同。粮票的本质是稀缺性的人为制造。明明粮食产量充足，却要通过票证来分配，这种人为的稀缺创造了价值。更有趣的是，在粮票取消后的很长时间里，这些废纸在收藏市场上反而有了新的话语权。Labubu的商品定位中，也有着类似的"救济"属性。它不像LV、爱马仕那样从一开始就把品牌炒作到天价，而是以59元的平民价格进入市场。这种定价策略看似亲民，实际上是在告诉购买者：你们都有机会，你们都可能抽到那个升值几十倍的隐藏款。这种设计巧妙地制造了一个幻觉：普通人的审美眼光可以变现，运气可以逆天改命。当一个年薪10万的打工人花59元抽到价值3000元的隐藏款时，那种爽感不仅来自于金钱回报，更来自于对自己"眼光独到"的确认。这比中彩票更有成就感，因为彩票纯靠运气，而盲盒让人相信这是自己的"品味投资"。最关键的是，Labubu的稀缺不是资源稀缺，而是信息稀缺。哪个是隐藏款？出货概率多少？下一个系列什么时候推出？这些信息的不对称创造了巨大的套利空间。掌握信息的人赚钱，追逐信息的人接盘。2）新能源车的爆发被包装成环保革命，但这个包装站不住脚。生产锂电池需要大量稀土开采，对环境的破坏丝毫不亚于石油开采。电力来源如果是火电，碳排放只是从车尾转移到了发电厂。真正推动新能源车发展的不是环保理念，而是对石油依赖的切割。这种切割的价值在于创造了新的稀缺性。石油是有限的，电力是可再生的；石油被少数国家垄断，电力可以自主生产；石油价格波动剧烈，电力成本相对稳定。新能源车最大的卖点不是性能提升，而是摆脱了对传统能源体系的依赖。举个极端例子：如果现在有一辆车，只需要车里两个北京老大爷吹牛逼就能行驶，哪怕时速只有5公里，也会立刻成为资本的宠儿。不是因为这种动力系统有多先进，而是因为它彻底摆脱了对外部资源的依赖，这种独立性本身就是稀缺的。3）在过去几年里，年轻人被各种数字化、虚拟化的概念狂轰滥炸：NFT、元宇宙、数字藏品、虚拟偶像。这些东西的共同特点是看不见摸不着，需要依赖平台、依赖网络、依赖他人认可才能存在。Labubu完成了对这些互联网属性的彻底切割。它是实体的，可以摸到的，不依赖任何平台和网络。你把它放在桌子上，它就在那里，不会因为服务器宕机而消失，不会因为平台政策变化而贬值。这种"制造+实体"的回归，是对NFT和元宇宙的一种报复性消费。年轻人用购买Labubu的方式在告诉市场：我们受够了那些虚无缥缈的数字概念，我们要回到可以握在手里的真实。这种需求本身就创造了稀缺性，因为在一个越来越虚拟化的世界里，"真实"成了最奢侈的商品。很多人试图用"口红经济"来解释Labubu现象，认为这是经济下行时期的消费降级。这种分析完全搞错了方向。口红经济的核心是"小确幸"，是在大环境不好时买点便宜货安慰自己。但Labubu的消费者显然不是这种心理，他们追求的不是安慰，而是刺激。59元买个普通款，这是门槛；3000元收个隐藏款，这是目标。这种消费行为的本质是赌博（gambling），不是抚慰（comforting）。参与者心里很清楚这是投机游戏，他们要的不是治愈，而是肾上腺素。4）Labubu更像是年轻人想要脱离主体叙事的一次尝试。世界上有战争，有通胀，有烂尾楼，有996，有失业率。主流媒体天天告诉年轻人要关心国际形势，要关注经济大局，要为国家建设贡献力量。但年轻人已经累了，他们不想再承担这些宏大叙事的重量。有人打趣说，Labubu和今年的其他流行形象保持了诡异的一致性：哪吒、《驯龙高手》里的无牙仔，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特征——对着生活露出了无可奈何但又不甘寂寞的一排整整齐齐的獠牙。这些獠牙不是愤怒的表达，而是一种被动攻击性的姿态。它们在说：我不想参与你们的游戏，但我也不会完全退出；我不会正面对抗，但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不满；我买我的盲盒，抽我的隐藏款，这是我的小小反抗。当越来越多的年轻人选择退守到Labubu的世界里时，原有的话语体系就开始失效。你告诉他们要努力工作，他们在研究盲盒概率；你告诉他们要关心时事，他们在讨论隐藏款价格；你告诉他们要理性消费，他们用一个月工资去抽娃娃。Labubu们用购买力投票，选择了一个与主流价值观平行但不重合的世界。在那个世界里，运气比努力更重要，审美比学历更值钱，獠牙比微笑更真实。（完）